中美贸易谈判:美国极限施压 中国精准反击

“休战”数月的中美贸易战再起波澜。
美国当地时间5月5日,习惯了“推特治国”的美国总统特朗普突然就正在进行磋商的中美贸易谈判再度发声,宣称将从5月10日起,对2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提高关税至25%。
而此前据媒体报道,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副总理刘鹤将于5月9日-10日访美,美方在此时宣布继续加征关税,时机微妙,引发了国际社会对谈判破裂的深度忧虑。
这一担心在两国资本市场体现得淋漓尽致。“五一”小长假后第一个交易日,沪深两市各股指均大幅低开,创下近三年来最大单日跌幅。但更有意思的是,美国股市同样未能幸免,随后交易日,美股三大股指低开低走,道指盘中大跌600点,创1月3日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这也印证了中国一句古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全球价值链贸易蓬勃发展的今天,全球经济已深度互联,贸易战没有赢家。

漫天要价 “很特朗普”

在此之前,中美谈判团队已进行了十轮磋商,双方围绕彼此重大关切澄清立场,坦诚地交换了意见。习近平主席更是在出席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发表主旨演讲时宣布,中国将采取一系列重大改革开放举措。
言犹在耳,中国市场扩大开放所带来的机会,举世瞩目。商人出身的特朗普,此刻“选择性失明”,不排除是争取更大谈判筹码的战术选择。
作为美国历史上个性最为突出的总统之一,特朗普在任前是著名的亿万富翁,从建设摩天大楼到经营高尔夫球场,其家族产业涉及房地产、酒店、金融等多个领域。有媒体评价其为迄今为止美国总统中最成功的商人,这个评论似乎并不为过。
商业领域的巨大成功,使得其对自己的谈判能力引以为豪。在其自传《交易的艺术》一书中,他这样写道:“一个远高于预期的条件让对手无从下手,反复无常的变化给对手施加压力,给出次优条件让对手急于接受了事,达到最初想要的结果。”
竞选总统期间,其当年的“糗事”也被不断曝光。2000年左右,特朗普看上了维吉尼亚一个因欠债被银行强行没收并挂牌出售的葡萄酒庄园,标价1600万美元。为了阻止其他人购买,特朗普花50万美元购买了庄园周围土地,插上“私人领地”的警告牌,禁止行人穿越。其他买家望而却步,最终特朗普以360万美元低价买走。
“假道伐虢”“声东击西”,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远在大洋彼岸的特朗普总统似乎深得真传。但不知道其有没有向咱们的伟大思想家缴纳专利使用费?但透过现象看本质,受中美发展阶段和工业技术水准的差异,中方出口产品主要是需求价格弹性较低的基本生活必需品,以及包含了大量他国或地区转移价值的半制成品,美国加征关税,势必会通过价格传导效应,引起连锁反应,最终还是由价值链上的企业和最终产品的消费者来买单。
而在全球价值链中,美方凭借自己在科技研发、资金和品牌管理等领域的核心优势,牢牢占据着全球价值链的高增加值环节。加之美元在全球的霸权地位,美国得以向全球征收铸币税。逆差背后的这一经济事实,世人皆知,想必特朗普同样心知肚明。
贸易战开打以来,中方见招拆招,出台了报复性的反制措施。北京的精准反击,使得特朗普票仓大受打击。比如,在去年的中期选举开始之际,白宫宣布对贸易战中受损的农民,给予120亿美元的农业补贴。
“我们要的是市场,而不是政府的施舍”,在以自由经济而著称的美国,国内的反对浪潮同样一浪高过一浪,因对建墙等执政理念的分歧,今年年初美国政府创下了史上最长停摆记录。管中窥豹,特朗普骑虎难下。
而回到加征关税本身,贸易战开打后,在加征关税最凶的2018年,中国对美出口不降反升,全年出口3.16万亿元,增长8.6%;自美进口1.02万亿元,下降2.3%;贸易顺差2.14万亿元,扩大14.7%。
再来看看美国的数据。在对全球交易伙伴火力全开后,美国的贸易逆差并没有缩小。美国商务部统计显示,2018年全年,美国对外贸易逆差达6210亿美元,为10年以来最大。
加征关税是否有利于解决美国的逆差问题,市场已经交出了清晰的答卷。
虽然选择对自身经济体制的深层次原因视而不见、避而不谈,但贸易数字却在啪啪打脸。如此一来,若能让任性的特朗普认清现实,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中美如何避免落入“修昔底德陷阱”?

特朗普发动贸易战的缘由是追求公平贸易,对华“301”报告指责中国“强制技术转让”“窃取美国先进技术”“保护知识产权不力”,夺取了美国工人的就业机会,造成了不公平贸易等。
针对美方的不实言论,中方早在2018年9月,就发布了《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一文,对美方的无理指责,进行了有理有据的逐一澄清和反驳。
关于贸易不平衡问题,罔顾常识,令全球经济学人震惊。中国对美出口的“高技术产品”,实际上在华只是完成劳动密集型的加工制造,包含了大量关键零部件和中间产品的进口及国际转移价值,典型如苹果手机。再看服务贸易,中美去年服务贸易总额1182亿美元,其中美国对华顺差547亿美元。什么概念?就是说中美之间真正的贸易逆差,并没有如特朗普讲的3760亿美元之多。中国对美服务贸易逆差主要集中在旅行、运输和知识产权使用费三个领域。而这些事实,都被美方所选择性忽视。
而在知识产权领域,中国对美国支付知识产权使用费一直在持续增加。据中国商务部统计,美国是中国第一大版权引进来源国,2012 – 2016年,中国自美国引进版权近2.8万项。对美国支付知识产权使用费从2011年34.6亿美元增加至2017年72亿美元,6年时间翻了一番。2018年,中国专利行政执法办案7.7万件,查处商标违法案件3.1万件。在去年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全球创新指数排名中,中国上升至第17位。在世界银行发布的营商环境排名跃升到全球第46位。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成绩,已得到国际社会广泛认可。
再就强制技术转让而言。这种片面指责,既扼杀了中国在基础教育和科技研发上的巨大投入,也忽视了美国是这一轮全球化最大受益者的真相。改革开放以来,美国跨国企业觊觎中国巨大的市场和较低生产要素成本,把产能和订单向中国转移,这完全是基于商业利益的市场行为,美国企业获得了巨额利益回报。自2000年以来,中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以年均20%的速度增长,把中国技术的提高说成是抄袭美方,强制转让,是完全的强盗逻辑。
所以,美方发动贸易战的缘由师出无名,根本经不起推敲。那么,现象背后,美方的战略意图到底如何?
或许从美方的另一些举动可以窥见端倪。在中美贸易谈判正酣之际,美国众议院5月7日针对台湾地区相关法案投票,无异议通过了《台湾保证法2019》,重申美国对台湾地区原则,如军售、贸易、台湾“国际参与”及双方人员互动等。在中华民族的伤口上撒盐,美方居心不可谓不险恶,性质极其恶劣。
除了打“台湾牌”,美国还在多个场合拆中国墙角。美国国务卿蓬佩奥5月8日访问英国时声称,中国宣导的“一带一路”倡议损害各国主权,美方敦促英方对“一带一路”保持警惕并发声反对。
诚如基辛格博士曾说“中美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当前中国经济已一度跃升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对于惯于全球称霸的美国来说,一个崛起并更加自信的中国,毫无疑问引起了其高度的警惕。这样的例子,翻翻史书,不难找到先例。
近期,美国官员斯金纳还把中美之间竞争,上升到是“不同文明和不同意识形态之间的争斗”,听起来很像是“文明冲突论”,但其本质却脱离不了肯南式的冷战思维,种族主义倾向和极端思想明显。
对此,中国高层的认识是清晰的。习近平主席多次强调,要构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作为守成大国和新兴崛起大国的代表,“和而不同”的中美关系,既是中美两国人民之福,更是世界人民之福。

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美方在十一轮磋商开始之际宣布加征关税,并就达成最后贸易协定划定了时间区间。甚至有媒体报道说,美方要求中国取消《中国制造2025》计划,霸凌主义嘴脸暴露无疑。
“豺狼来了有猎枪。”中国古人讲,来而不往非礼也!
在特朗普宣布加征关税之后,中国官方媒体发布消息——“愿谈则谈,要打便打”。
实际上,特朗普加征关税后,抛开美国大豆协会、服装和鞋类协会、零售联合会等多个行业组织都旗帜鲜明地敦促美国政府取消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计划的声音不谈,只要把中美两国进出口产品结构和国际分工的资料拿过来,一个经济学的本科生都能看出,加征关税的棒子,最终会落在谁的身上。
特朗普可以装傻,但美国的消费者和生产商们这笔账可算得很清楚。
面对美方的盛气凌人,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问题专家金灿荣教授近日撰文指出,中国可以采取彻底禁止稀土对美出口、在2万亿美国国债上做文章以及调整美国公司在中国的市场等三项反制措施。
金庸小说里,武功高手面对强敌的心经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换句通俗的解释,高手过招,不管身体是否难受,坚持做好自己即可。
与特朗普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的反应相当理智。
一方面,中国并没有因为美方宣布加征关税就取消磋商,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如约赴美;另一方面,商务部回应也相对克制,针对美方行为表示遗憾,并再次重申了中方的一贯立场。但刘鹤副总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同样表示,在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上,中国绝不会让步。

说给谁听?勿谓言之不预也!

对于在改革开放浪潮中学会游泳的中国人民来说,坚定地走改革开放之路,依靠拉动内需,践行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理念,远比与特朗普在小问题上纠结重要得多。毕竟,中华民族复兴大任在肩,将军赶路,不追小兔。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荡开一笔,说点题外话。在当年的朝鲜战场,中美交锋,一样也是边打边谈。打也是为了谈。这点战略格局,随着贸易战时间的推移,中国上下正在形成共识。强权与讹诈,历来吓不到英勇的中华民族。
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可以预期的是,在商业世界里通行的谈判法则,可能并不适用于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谈判。以高超谈判艺术沾沾自喜的特朗普先生,这次的如意算盘可能并不会打得如意。
这不,在中国5月13日宣布采取反制措施后,华尔街遭到冲击的事实就摆在那里。
毕竟,中国的反制措施和美国的软肋,一样都不少。

新一代经贸规则最新动向不容忽视

历史尚未离我们远去,拖垮前苏联的“星球大战计划”,事后被证明是个惊世骗局。但付出代价的是千千万万苏联人民。在世界历史舞台上,守成大国与新兴大国的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作为新兴大国代表,中国综合实力增强和话语权的提升,以及在涉及自身核心关键利益上的自信姿态,让习惯了充当“世界警察”的美国人不满。特朗普总统上任后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就将中国定位为美国“战略上的竞争对手”。
诚若如此,那么贸易战,或许只是美方扼制中国组合拳中的一个小战术而已。美方对中国全方位的“围追堵截”,才更加值得我们关注。
比如,在经济领域,虽然美国一直在四处开弓放箭,但一个值得我们高度重视的事实则是,新一代更高水准国际贸易规则的诞生。在与中国高调开战的同时,美国完成美墨加协议和美韩自由贸易协定(美韩FTA)谈判,对日贸易谈判也正在加速。美方的最终目标,是形成以美国为核心的自由贸易圈。
而且,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和日欧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也均已正式生效。尤其是后者,2019年2月1日生效后,标志着世界上最大的自由贸易区的诞生。
或许,比美国市场更大的机会和挑战,还有很多。对于特朗普,任其狮子大开口,让加税的子弹飞一会儿,可能还真是一招好棋。毕竟,从战术角度来讲,围魏救赵的故事诞生在中国。
但是,从长周期来看,更高水准开放的FTA,或许该是我们战略调整的主攻方向。
(作者肖宇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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