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和“金融学”有什么区别?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这周复盘的前两天,我给你讲了金融的三个核心要素,还有现代社会三种必要的金融能力。今天,我想把我们对金融学本身的理解再提上一个台阶。
前两天,我提了一个问题,就是金融学和经济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其实问这个问题的根本意义是要迫使我们自己来深层次地追问,我们这一年学的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到底是什么?
我先给你结论:

  • 第一,金融是一门古老的学问,是人类关系数字化表达的总和。
  • 第二,金融学(尤其是现代金融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主要功能是替不确定性定价。

一、学问和学科这两句话都很抽象,但是,对你非常重要。发现了吗?我在里边其实用了两个不同的词语,金融和金融学,学问和学科。
我们先来区别一下,学问和学科之间的关系。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世事洞明皆学问”,从这个意义上说“knowledge, wisdom, experience”(知识,智慧等各种人类经验的总结提炼)。
而学科对应的是什么呢?“subject, discipline”,这些词语都是更加现代科学体系的概念。所以,学科是学问的范式性表达,属于能够被精确论证,或者量化的部分。
好了,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学问”是一个更有弹性的概念,而“学科”是一个更严密的概念。学问类似我们讲的术道合一,而学科是规范化的术。
回到我们的金融课程,你意识到了吗?我们这一年讲的是一门关于金融的学问,当然里面包括了很多金融学科的内容。下面,我详细地跟你解释一下“金融是一门古老的学问”,“而金融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这两句话。

二、古老的金融学问:人类关系数字化表达的总和好,首先看第一条:金融是一门古老的学问,是人类关系数字化表达的总和。
其实,和所有的学问一样,关于金融的学问是从现实需求开始的。公元前500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因为耕地借牛、借谷子产生了利益分配问题,然后就产生了利息的概念。由于有了财富的转移和交易,就出现了对财产、财富这些资产进行精确衡量、计算的需求。然后,随着人们交换行为的扩大,货币的概念出现了。
好了,从有了货币开始,人们关于财富的观念就发生了本质的改变,从具象的物品变成了抽象的数字。而数字化是人类抽象思维的根源,也是科学进步的最核心动力。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再跟你强调金融的思维极度重要,因为金融是离数字化最近的认知,是人类最需要的抽象思维能力。现代文明就是建立在这种思维之上的。
你仔细想一下就明白了,如果没有数字化的抽象思维,现代科学根本没有办法起步,更不要说包括计算机、互联网。这些信息革命本质上就是数字化过程。
我用一个我们最熟悉的例子,商业世界其实是一个数字交互的世界,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必须以结构化的数字形式存在。比如说100个商人做生意,要是没有数字化和账本的概念,比如产品、成本、运输、费用、所得利润,你想是不是就乱套了?更不要说全球贸易、商业活动这样复杂的规模了。
因为有了结构化的数字形式,人类的商业才有了无限扩张的能力。所以,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现代金融会起源于意大利北部,因为那儿是最早的时候国际贸易最发达的地区。
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金融是把人类交互的关系抽象化、数字化的过程。所以,金融是一种抽象化的数字表达。
你体会一下,在金融语言的体系里,不管是做电商的阿里,还是做社交的腾讯,它们都是一张资产负债表——营收、利润、人工、主营业务、收入、成本、管理费用,每个企业在我们脑海里都是这样一串数字。你再从个人角度体会一下,你买了一只股票,一个房子或其它东西,在金融语言体系里,也就是一个账本,可以计算出你的收益、成本、风险。所以,在金融的世界里,每个人、每个企业的决策都是一串串的数字向量组成的多维体,而金融市场就是这些数字彼此交互形成的抽象世界。
所以,我告诉你,金融是一门基础的古老学问,是人类关系数字表达的总和,这也是这一年我力图一直在跟你讨论的问题。

三、年轻的金融学科:替不确定性定价好,说完金融作为一门古老的学问,我们再来看看金融学,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现代金融学。
它是一门学科,所谓学科,是现代科学体系的一种范式表达,它要求将某种学问用现代科学的范式和体系进行结构化包装。
那为什么要进行结构化包装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得非标准化的知识、智慧、经验变成标准化的产品,才能适应工业时代标准化的教育和科研需求。
作为人类社会最古老的数字化的学问,金融的学科化却来得很晚。它是在现代科学体系大厦完全建成以后才开始的。得到的同学都应该知道,现代科学有两个突破性的路径,一个是以达尔文为代表的生物演化路径,一个是以牛顿为代表的机械物理路径,这两个人是现代科学体系的奠基式人物,一个关注生物体的动态变化演进,一个关注物体运行的基本规律。后面所有的科学学科的发展,都受到这两种思路的影响。
作为人的学问,金融和经济都应该是沿着生物体演进的路径来研究的,就像人在不停成长一样,市场是在不停地动态变化,对不对?但是,人是个太过复杂的事物。其实直到今天,关于脑神经是怎么运转?人是怎么长大的?人的语言能力是怎么获得的?我们都知之甚少。所以,你如果按照生物演进的路径来研究,根本就无法得到一套严密的标准化的方法论。所以,从经济学大师马歇尔开始,然后到萨缪尔森,经济学进入了一个物理学范式的研究路径上,也就是将动态的市场简化处理成相对静态的点,然后引入大量的数学计算方法,去寻找市场的最优均衡。这是现代经济学科的一个重要路径。
在20世纪的50年代、60年代之后,金融的研究者们借鉴了微观经济学的这套方法论,试图用这套方法去解决金融中最重要的问题之一——风险定价。
因为金融牵涉到对不确定性的交换和交易,所以,对不确定性(风险)的定价会决定交易双方的需求。这样一来就等于把金融这门学问拉回了经济学的框架里。所以,现代金融学,也就是我们在投资者决策和公司决策中讲解的内容,是建立在现代经济学基础之上的,和数学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你总是看到,很多金融学者被授予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原因。
因为金融是天然数字化的,所以,它的学科化、标准化非常成功,很快在全世界造成了旋风式的效应。商学院,甚至MBA项目都是这种效应的产物,华尔街投行业的兴起是商学院产生的重要动力。
所以,随着这种标准化和学科化,金融的量化趋势也在加强。这就是90年代之后,金融研究的物理学化的驱动力,把金融市场当做天体运动一样,进行机械运动范式的研究,去寻找规律。
你今天所听到的、看到的,学校里教授的金融学,就是这样标准化的金融学科产品。
好,标准化的产品有没有好处?当然有好处。因为它非常地容易进行培训和教育,所以,商学院培养了大批的金融专业人才。但这种路径也有自己的问题,就像我刚才说的,市场是一个活的生物体,而不是一个静态的物体,所以,机械运动研究范式下的金融学容易陷入僵化的窠臼。
比如,巴菲特说,我从来不信金融学,其实他是不相信这套相对规律化和标准化的金融学科教育。你去看他的书,他最喜欢引用的就是格雷厄姆的“市场先生”的比喻,你看完就知道,其实他信奉的是生物演进型的生物金融逻辑或者说金融学问。还有,我们在课程里提到的索罗斯这些投资的牛人,你去研究他们的理论就会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在考虑市场的动态演进。
换句话说,为什么我们总是感到听过很多道理,却总是过不好这一生?因为学科理论是静态的,而一生的学问却是动态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对科技金融这个模块更入迷,更有激情的原因。因为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慢慢积累了很多的数据,随着大数据、活数据的发展,一种动态的、顺着演化路径研究金融的时代正在来临,而这才是金融学科的全新开始。
为什么我在这一年的课程中,几乎每周都在跟你强调一件事——市场是一个动态演化的过程,没有绝对的答案。因为连这个学科本身都在动态演化的过程中,比如我们学到的公司金融、投资理论,这些学科的课程本身是在一个静态的框架底下。所以,你要做的是,学会这个静态框架以后,用动态的眼光去看待它,实践它。尽信书不如无书,只学习不思考,就不如不学习。

今日概要:划重点
1.金融是一门古老的学问,是人类关系数字化表达的总和。金融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它的主要功能是替不确定性定价。学科是学问的科学范式的包装和表达。 2.商学院教的现代金融学是脱胎于微观经济学的标准化学科产品,这种产品便于教育推广,但是有自己的局限,它对于人的要素研究不够。现在,随着大数据、活数据的发展,一种动态的、顺着演化路径研究金融的时代正在来临。
香帅

好,今天的最后要给你留下一道有意思的思考题。今天我告诉了你学任何学科之间的联系和区别,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们这门课的目标所在。我想请你从自己所在的行业,找出一个到两个例子,根据今天的逻辑去说明学问和学科之间的联系和区别。我想,运用了这个例子以后,你就会对学问和学科的体感更加深刻了。
好了,欢迎你把你的深度思考放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儿共享,你也可以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那些金融专业的老师或者同学,看看他们对金融的学问和学科有什么样的感受。
最后,我还要向你预告一个消息:今天,也就是19号周三晚上8:00,我会来得到直播间做一场直播,跟你聊聊咱们这一年的金融学课到底意味着什么,同学们收获了什么,我又收获了什么,以及在结业之后我对课程的安排。相信这次直播会让咱们的课程更圆满。
咱们晚上八点直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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