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夜读 ▏《花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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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蕊一手拖着行李箱,一看打开宿舍门,打开灯,开始整理着自己的床铺和把行李箱里的物品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放好。突然,门外传来“咚咚咚”三声敲门声。“谁呀?”没人应答。她一紧张,顺手拿起地上的一把小板凳当武器,一手拧开门,一手将高举的小板凳砸了下去。“啊呀,别打了,是我!”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曹细海。一看到他,花蕊怒火中烧,举着板凳又要打。谁知曹细海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上戴着的那顶雷锋帽一摘:“你打吧打吧,刚才那一板凳还有这顶帽子替我挡着,我干脆把它摘了,听你打……是我把你害了,死在你手里我也心甘情愿……”花蕊举着板凳,气得手在颤抖,半晌才放下板凳,坐在床上哭了起来:“你,走啊,走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能滚多远滚多远!”“我今晚就跪在这里,一来赔罪,二来保护你一晚。”“我不要你保护,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害我一次还不够,还想咋地?”“跪在这里,我保证一动不动,要是挪动半步,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谁信你的保证就是个大苕、大冶苕!你天打五雷轰,与我臭屁不相干!”花蕊说完懒得理他,摊开被子,把小板凳放在床头,作好随时击打的准备,合衣躺了下来。
曹细海低着头,跪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这些天来,他提心吊胆,过的也不是人过的日子。开始那两天,他像疯了一样,满世界地找花蕊的下落,后来从胖坨那里得知花蕊可能回了上海,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点。他每晚都骑车过来看花蕊宿舍的灯亮没亮。刚才,就是发现灯亮了他才敲门的,当花蕊问是谁时他不敢吭声,因为一吭声花蕊知道了,肯定不会开门。不吭声,虽然挨了一板凳,但可以换来见到花蕊一面,同时还换来了下跪请罪的机会。只要能见上一面,能让花蕊消消气,一板凳、下个跪算什么……花蕊睡下后,开始还握着小板凳,眯缝着眼睛,随时观察着曹细海的一举一动;后来,也许是回来的一路上这么折腾的,花蕊身心疲惫,渐渐地使她慢慢地睡着了。当她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灯光下,曹细海仍低头跪着,卑躬屈膝的瘦小身影又使得她产生了些许怜悯,哎呀,真是个可怜又可嫌的人!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走近一看,嗨,这鬼东西竟跪在地上睡着了。“啀啀啀,你跪这里是跪上瘾了是吧?”花蕊推了他一把,把他推醒:“起来,起来,你要跪莫在我这里跪,跪死个裘我还脱不了干系!”说完,她把曹细海一把拽起,指着门口的一把四方凳:“今晚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给我守门,不准上床,更不准碰我,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跟你拼了!”她举起手中的小板凳在曹细海面前晃了晃。曹细海弯着腰低着头,双手捅在袖笼里,软塌塌的瘫坐在板凳上,那样子就像是堆在板凳上的一团稀牛屎。花蕊一看,嗬,他竟坐在板凳上也睡着了,跟他说得再多也是浪费口舌,再拿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动都是多余的。花蕊的心软了,连忙把自己脱下的长妮子大衣给他披盖上了……
第二天中午,食堂,花蕊端着碗凑到胖坨身边坐下:“啀,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想借你在宿舍那张床用一下。”“借床干嘛,你不是有你自己的床吗,一个人还睡两?”“不是,我是想给细海临时添张床。”“你既然留他在你那里睡,两人睡一起不就完了吗,干嘛脱裤子放屁?”“哎呀,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我跟他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就是让他晚上在宿舍里呆着给我壮壮胆。你那床铺空着也是空着,我让他自带铺盖来,我们各睡各的,河水不犯井水……”“嗨,你装吧装吧,什么河水不犯井水?河水暴涨了,顺着地势一下就流到井里去了,你想让它不流行吗?那天,我看你一大早就在冰冷的水里搓床单,我就知道你城门失守了。哼,城门一旦失守,你就乖乖投降吧,就任凭它横冲直撞吧……”说到这,胖坨故意神秘兮兮地凑到花蕊耳边说道:“姐可是过来人,一旦城门失守,就等于他在你的城头插上了他的旗帜,他就占山为王,成了这座城池的主人,你就成了他的女人。他什么时候想进城里来逛逛,你还得让他进来。逛逛可以,可就是千万别让他留下什么种子让你给怀上了。到时候,他要是不要你了,你可就麻烦了。你还得低声下气地去求着他,再高贵的女人也得低下高傲的头。”说到这,胖坨又故意卖起了关子:“你知道怎样防他撒种吗?”“御敌于国门之外,不准他拢边,要是敢靠近,随时小板凳伺候!”“切切切,你这两下子根本就不是曹细海的对手。这小子吧,你还真不能小瞧他。开始吧,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小跳蚤,跳不出什么名堂。自从你回上海后,他为找你的下落,在上班时间里当着全车间那么人的面竟给我下跪,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看来,这家伙也够能缠的,你就等着被他缠死吧!这不,又惦记着我那光辉历程的单身宿舍床铺来了,看来这又会被他缠跑了,你还小板凳呢……”“好好,我的好姐姐,为了谢谢你的借床之恩,今晚我在花溪请你吃大餐!你把你的白毛几个、还有孃孃他们,都叫上,我满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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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为:作者第一部纪实小说读者见面会
子珈主播
【楚湘夜读】邀约作者简介:无风涟漪,退休干部,第一部小说《罗曼蒂克》已于上月与大家见面了,本文首发于无风涟漪微信朋友圈,转载请在后台回复“转载”。
主编:书 童编辑:婉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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