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宝: 回 家

回 家
文/王宝宝
晚上九点左右,我们终于回到家里了。
我想不起来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回家了,更想不起来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在家里过夜了。妻子上班以后,几乎每个周末我都要把孩子送到她那儿去,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家里。
我一直想家,想回到家里转转,哪怕看一眼、待一分钟也是愿意的。有一阵子,逢到工作比较少的时候,我会骑车回来,在家转一圈儿。时间如果充足的话,就呆上一场晌。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用干什么,就算只在沙发躺上片刻,心里也是惬意的。自从天冷以后,身体又不舒服,骑车更不方便,所以竟有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再回来。几个星期,说来时间也并不很漫长,跟以前整个学期整个学期相比,已经算短了,但是在我的心里,总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似的。
谁能想得到,我是多么希望回到家里啊!

妻子本来是打算明天回来的。她明天后天休假,完全不用赶这点时间。但是我不同意。如果明天回来,等起了床,吃早点,收拾东西,再稍微耽搁一下,等启程恐怕就得十点多十一点,回到家大概就得过12点。如果后天下午再早点儿下来,那样,在家就只能待一天多时间。一天多时间怎么够!所以我坚持要晚上赶回来,哪怕她忙了一整天,再辛苦一点儿;哪怕让小子晚睡一点儿。
小子其实是无所谓的,父母在哪里,对他来说,哪里就是家。但是我还是告诉他,学校是工作的地方,县城是暂住的地方,只有村子才是我们的家。我时常会跟他说这些,哪怕他听不懂。
老大一直希望回来。考完试,他就想直接回家里,被我劝走了。其实我也愿意满足他,他和我一样恋家,在这一点上,我们父子俩是相同的。只是我还不能放松他的学习,只好委屈他。
车子从北坡一路开下来,远远地望见了村子。月色很好!月光下,村子静静的,路上也是静静的,看不到一个人影,也没有风,只能看到一条空明的路向下延伸着,拐弯,又拐弯……这样的夜晚真舒服!这样的感觉真舒服!

村子一片静谧,大路上看不到一个人。路灯亮堂堂的。每一排房子前也有路灯,也是一团一团白莹莹的光。时间还早,但是村子已经没有一点声音,大家似乎都已经睡了,村子似乎也已经沉睡。静谧,祥和,这就是村子最大的好处。
进了院子,院子里满是洁白的月光,积水空明,墙的影子,栅栏门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棱角分明。这真让人心碎,更让人心醉。真恨不得搬出床子,就这样睡在院子里。这样,就可以铺着月光,盖着月光,头下也可以枕着月光。
小子已经睡着了,一路的颠簸让他早早就进入梦乡。妻子抱他回去。老大很高兴,他打开院子的灯,要在院子好好玩儿一下。其实还是不要打开灯的好,灯光太突兀,破坏这夜景。就在月光下,就着月光,看着院子,看着墙角的那片空地,看着地边儿瘦削的小杏树,还有那一圈绕着篱笆的空着的花盆,看它们沐浴着月光,享受着这祥和的夜晚。对我们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可惜小子睡着了,要不然,他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门前的核桃树在月光下静默着,没有一点表示,。它们好像生气了,在气我们这么久没有回来看它们。但是摸一下树杈,便感觉那粗糙的皮肤,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生冷。它们若是人,或许早就憋不住,会“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树下的水泥台依然洁白如玉,大概它也早已做好准备,等着我明天端出碗来,坐在跟前陪着它。
这一排排房子望过去,家家都很安静,门紧闭着,屋子里漆黑一片,也许都已经睡下了。为什么要睡这么早?为什么睡这么早呢!真想到村子里去走一走,真想到各家去串串门,说说话。都多长时间没聊天了,真想大家啊!
气候一点儿都不冷,穿着毛衣也不觉着什么。时节是已经到了五九。五九六九,隔河看柳,大概要不了多久,河边的柳树,村边的柳树,都要吐出嫩芽来。
为什么一回到村里就想到春天,是因为村里多树吗?不是的,县城路边也净是树。但是在那里,好像人并不能感受到温度,也没有心存希冀。人是死板的,心也板结了。只有回到村里,整个人便活泛起来,心也开始蓬勃,对生活、对生命开始充满了希望。
因为,这是在家里。
作者简介
王宝宝,西安市蓝田县三官庙镇杨顶村人,现任教于三官庙镇高坪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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