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情感】苏格: 风中,是你永远明媚的笑脸

风中,是你永远明媚的笑脸
文/苏格
按:我的同学焉辉走了。从听到病情恶化的消息,到去看她,到她离开,三天时间,我们经历了生离死别,从此天各一方。
2017.10.08。周日。阴
因为畏光,病房里没有开灯。辉侧睡着,厚重的呼吸在黑暗中起伏。
见我们进去,坐在床头的老母起了身。慢慢适应了黑暗的我轻轻拖过椅子坐下来凑近她。医院走廊透进的光,让我看到的是个熟睡的孩子,面色红润,肌肤白嫩。绣过的柳叶眉,好看的分列在两边眉头,这一切,令我恍惚。
辉很快醒过来。她老公说你的同学们来看你了。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里微微沁着汗。
“格格,谢谢你们来看我,我这回是真的不行了。”
我捧住她的手,说出的话却是干瘪瘪:“你不能自己放弃自己啊!你要自己给自己信心。”

“格格,以前我都告诉你们没得事,这次不一样了。这两天我都倒床了啊,水都喝不了了,我熬不过了呢……”
她的鼻子插着氧气管,可是她依然上气不接下气,呼吸的困难令她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对不起我的眼睛睁不得,我都没办法看你们一眼了,是哪些同学来了你告诉我。”
我告诉她很多没能来的同学都牵挂着她。她喘着粗气,念叨着去年长沙的同学曾去医院看她,让她特别过意不去,她说让同学们都跟着不安静,她心里愧疚。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想着今天握着的这双温热圆润的手,将眼睁睁看着一天天变得枯瘦如柴,最后直至冰凉,我的心一阵阵紧缩,夺眶而出的泪,却是那么毫无意义。

我说要不要去找找乡里老郎中,或许会有奇迹出现。她轻轻摇头:“你摸摸我的肚子,已经硬似铁了,没有救了的。”
我摸向她的肚子,果然梆梆硬。我心疼莫名,却只有无力的哀叹冲撞心胸。“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活下去了,太难受了……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因为癌细胞的转移扩散,动过手术的半边肺已经失去作用并疯狂膨胀将心脏都挤压到了另一边,这使得她的肚子鼓胀且呼吸困难。

【焉辉与格格】
我说老天可能嫉妒你家庭幸福,老公女儿都那么爱你……我把她的手捂在我脸上。
“格格你别难过。”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上一口气。“这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我难受,也不能好好陪你们说话。”
我说我就陪你坐坐吧,你不要说话了。她推推我:“你走,你们都回去,不要太久呆在我这里影响了你们的心情。我对不起同学们,害你们为我担心。我已经不行了,你们要开心活着,一定要开开心心活着。”
我拂去她额头的汗水,我对她说会再来看她。
2017.10.10。周二。小雨
晚上九点多,华的电话打进来。她一开口,我就头开始发麻。她说:辉走了。挂掉电话,眼泪喷薄而出,黑夜里,我的哭声无边无际。
敏的电话又进来。她在电话里嚎啕大哭:格格,焉辉走了,她刚刚走了……
我们在电话里哭着,说着彼此心的疼痛,再无他言。仿佛只有眼泪,只有哭泣,才能稍稍抚慰彼此的悲伤。

窗外秋风忽地烈烈而至,想着此时辉的灵魂,是不是正在风里飘荡徘徊,疼痛就益发强烈。我以为辉还有些日子熬的,我答应过还要去看她的,这诺言,已被秋风扫荡。
其实前天离开她时,心里只祈祷她少受磨难,走得不那么痛苦,我甚至想到了安乐死……我以为她的痛苦周期还有一些时日,我害怕是这样一个结果,而当结果提前结束,我又疼痛难忍……
哭累了,我开始翻相册。每翻出一张照片,看着她笑嫣如花,肝肠寸断便一波一波袭来。她的微信名是“鲜花”,这朵鲜花,在正繁盛时,却戛然凋零。

2017.10.11。周三。阴
下午动身赶往常德白鹤山殡仪馆,辉的遗体安放在普贤厅。
普贤厅里,48岁的辉,用那么明媚的笑容迎接着我和同学们。
我这才得知,是辉的决绝,选择了提前结束一切。
昨天晚上开始,辉只准老公和女儿陪在身边,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病痛令她大汗淋漓,烦躁不安。九点左右,辉突然对家人说,她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她说特别想喝冰橙汁,特别想。于是家人赶紧买来冰橙汁,她一口气连喝两大口,然后把自己平躺起,两分钟之后,她走了。

根据她的病情,她已经不能连续大口进流食,而平躺,更是致命的。她知道已经无力回天,疼痛让她生不如死,而连累家人,她更心存愧疚,于是,她选择了用平躺,用橙汁呛死了自己。
这个一生良善的女子,这个时时刻刻总是替别人着想的女子,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决绝的掐灭了自己人生的灯火。
一朵鲜花,就这样凋零风中;而风中,是你永远明媚的笑脸。
安息吧!亲爱的辉。天堂里不再有病痛,天堂里不再有挣扎。而你的亲人朋友同学们,从此有了一双来自天堂的眼睛,注目着活着的人们历经人间酸甜苦辣而快乐的活着。

【作者:苏格】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