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意思(狡猾的玩笑)

狡猾的意思

不论在何种情形下,我们都期望将自己完美的一面示于人前,以此来巩固自我在心中或周遭的光辉形象。尽管这一形象的活动范围往往只限于当事人头脑的方寸之地,可我们仍然不遗余力地想要突破天际,将它扩散到四面八方。
虽然该意愿无法随时得到满足,但我们一直以来坚持不懈的努力,却是始终如一,即便有的时候,为了维护自身形象的完璧无瑕,我们还可能会有意无意地用谎言来掩盖与己不利的事实,也在所不惜。
各位也许知道,这只是大多数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是好是坏却是有待商榷。倘若站在自我的角度上来讲,其目的倒确实是无庸质疑,那便是获得周遭的肯定与欣赏,并以此来丰润自我一手打造的高大上的形象。对于这类人,倘若让自己的错误曝光(不论其本身是大还是小),无疑会给苦心经营的高贵表相增添一抹暗淡的色彩,从而使那害怕失去他人赞赏的目光彷徨。
基于这个思想前提,我等俗物行走于世间,上演着一幕幕‘’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肥皂剧,在演绎着自己戏份的同时,也顺带观看别人的表演,并不时揣度着剧情未来发展的方向,提出高瞻远瞩的预测,近而再追踪事态的轨迹,以观后效。
正因有了热情的观众及评论家,坊间的八卦才得以时刻更新、层出不穷,是真是假则需留待落幕后当事人的品鉴与评说,我等自是无权置喙。而在事过境迁之后,时至今日,我们的主角兰灯仍是分不清半年以来所经历的,到底是现实还是玩笑。
兰灯是个积极上进的帅小伙儿,三十来岁的年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待人细致周到,有着一幅感性的热心肠。
大约六七个月前的一个周末,兰灯接到一通意外的电话。说是‘’意外‘’,因为来电人是几年未曾联系过的高中同学兼中学时代的死党—-小西。
这里需要将小西的背景稍作介绍,以便各位看官对后续事件更为明了。小西是独生子,家里虽不至大富大贵,但也比普通人家殷实不少,妥妥的准富二代。他高中上的省重点,和兰灯同班。
兰灯的温吞,天然与小西的外向活跃搭调,因此,两个性格迥异的小伙伴从初见起,直到大学毕业后一两年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然而,异地工作却像只无形的手,不但分隔了两位好友的物理距离,而且为日后的渐行渐远埋下了伏笔。兰灯在毕业后选择了南下,小西则被迫子承父业—在父亲意外车祸去世后,不得不留在省城,挑起了家族企业的大梁。
随着生活进程的向前迈进,两人各自结婚生子、混迹于不同的朋友圈,可聊的话题因着三观的日渐分歧,也是越来越少。就好比新婚燕尔后的日常—油盐酱醋茶那样,这朵友谊之花也因此而日益枯萎,逐渐只剩下枯槁的枝叶和根茎,在证明着它的微弱生机,以及缺乏适当营养的现况。
尽管如此,当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兰灯记忆中封存的青葱岁月、曾经如胶似漆的友情,倾刻间还是有如泄闸的洪水那般,一下子就喷薄而出。在那一瞬间,小西那张带着顽皮笑意、眨着狡黠眸光的脸庞,倏地浮现在兰灯眼前,好像在印证着过往的纯真与美妙。
思及此,兰灯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即而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原本想着打趣老友两句—‘’日理万机的大老板,今日如何想起老夫了?‘’,进而再关心他的近况,其实,按兰灯的想头,小西除了较为忙碌需要多休息以外,自家小日子无疑是红红火火、令人羡慕的。
可是,没成想话简那头只是简单问了声好,不等兰灯再次开口,对方就已经急不可耐地直奔主题而去了。
据小西所说,由于经营上的问题—他被人坑蒙所致,加上去岁疫情的影响,他家那间26岁的工厂已经凋零,而且因为合作伙伴的欺瞒,导致身为法人的小西还欠下不少债务。
与此同时,他还提到,由于自己资深的行业经验,目前有好几个投资人正和他接洽,只要再坚持一下,前景自会豁然开朗。总之,任谁听到这番话,都不难品出它暗示着即将到来的东山再起、二度辉煌,诚然,这也是小西给自己以及他人的期许与希望。
之后,谈话的重点终于落到了实处,想来也不难猜到,小西向兰灯借两万块钱,说是只需周转两天,自己这边有笔款项就会到帐,介时立刻归还。
兰灯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终是忍不住询问小西—既然工厂都关了,哪里来的款?又到的哪门子帐?小西听罢,又急急地解释了一大通,兰灯虽然宁神且专注地洗耳恭听,无奈听完之后还是发现,实在难以抓住这一团乱麻中的着眼点—小西看似跟兰灯交了底,实则句句都在粉饰那他自认为能掩人耳目的太平,倘若非要兰灯谈谈此刻感受的话,唯有‘’我晕‘’二字涌上他的心头。
此外,还有一丝疑虑让兰灯隐隐感到不妥–小西特意提到两次,不要把钱打到银行卡上,最好是微信转帐,这样更方便。‘’难道小西被银行列入黑名单了‘’?兰灯一边琢磨着,一边按下心头的困惑,终是不忍让小西难堪,他遂不再发问,只温声安慰对方半晌,然后,两人陷入了沉默,随即,兰灯提出和家人商量后,再做答复。
挂断电话,兰灯燃起一支久违的香烟,在重重烟雾中,静静回想和小西的过往,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借贷,还有小西那自作聪明的掩饰技巧。
对于兰灯来讲,至始至终(尽管两人的情谊出现过断层),对于往昔的快乐、真诚都是念念不忘、异常珍惜的。他本就是个念旧之人,因此,尽管清楚地知道小西的话里有水份,也明白借出去的钱犹如泼出去的水,兴许收不回来的道理,并且当妻子提醒他借钱需谨慎,搞不好就借成仇怨时,善良的兰灯依然决定帮助小西。‘’至多‘’,兰灯如此对妻子说,‘’小西若不归还,我当然会难过,但就权当以此来纪念那段美好的青春,心里也算留个念想‘’。
女人往往自带洞察一切的敏感天性,多为天生的预言家,这一次大约也不例外。妻子听罢表示,尊重兰灯的选择。但同时,她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听听小西说的话,都是别人的错、环境的过儿,他自己就没点问题吗?说实话,我不是反对你帮他,只是现在的小西可能变得世故圆滑了,真不好说他是否和你一样,惦念着旧日情份。‘’
尽管妻子如是说,但通电话后不到一小时的功夫,兰灯还是在微信上转了两万块钱给小西。而小西除了一声感谢以外,始终未提打欠条的事,兰灯也没提,他认为既然选择了借钱,无论有没有久条,本质上都改变不了什么。
而事态的发展也没有超出既定的轨道,两天后的归还只是个美好的愿望,正如妻子预料的那样。对此,小西只是含含糊糊地扯到诸如另一家合作工厂的财务延迟了支付云云,随后一竿子就把兰灯支到一周后到帐的保证上头去了。
兰灯因着有心理准备,倒也心平气和,只是出于对小西现状的一丝忧虑,外加对自家血汗钱有可能打水漂的一点担心,因此,他联系了几个和小西走得较近的老同学,旁敲侧击地想打听一下小西的状况。可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同学们只听说小西家工厂所在的土地即将被高新区征用(这块土地小西父亲多年前已购至名下),他好像一直在和相关部门扯皮,具体情况无人知晓。
出于维护小西面子的考虑,兰灯清楚小西非常在意这一点,因此,当同学们八卦的小火苗有窜升的势头之时,兰灯并没有提及借钱之事,只和大伙儿闲话家常。
而就在彼时,兰灯心里也说不上是何种滋味,说是五味杂陈吧,好像有点夸张;说是苦涩惆怅吧,好像又差点意思,总而言之,就是徘徊于既怕小西让自己失望、又期盼他如约还钱之间,不停摇摆。
转眼又到了小西承诺还款的日子,这一次当然也有充足的理由拖到月底,都是那家遭瘟的厂子闹的。兰灯有些憋气,但还是表示了理解,且好脾气地等到了月底。
小西一向口齿伶俐,灵活又聪明,脑瓜儿上的每条缝隙里都塞满了点子,这一特征倒是始终未变。这不,月底离春节就差几天了,没有哪家厂子的年终资金不紧张的,恐怕得过完年再说了。倘若兰灯着急用钱,小西表示,自己愿意找朋友借点,先还给兰灯应急。
听到这话,兰灯顿时有点来气了,感觉小西居然把糊弄人的俗套用到了自己身上,好像自己傻到看不透他耍的把戏似的,于是,他的倔劲儿也上了头,顺着小西的话不紧不慢地说道:‘’过年用钱的地方确实不少,你要能把钱还给我,自然最好不过了。‘’
话筒那头,小西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兰灯会如此回答。但很快,他便忙不迭地就答应去借钱,还重点强调了宁愿自己委屈点多求求人,也必须让兰灯把年过好。
或许,小西的心愿是好的,只是空头支票始终变不成真金白银,这一点相信他自己开出来的时候就已心知肚明。
年三十的午夜,小西给兰灯发来微信,并非祝福,只提到答应借钱的朋友还在K歌,他不便打扰。兰灯祝愿小西新年快乐后,便不再接话。‘’大家都先好好过个年吧‘’。兰灯如此想着,也如此做了。
两人间的沉寂一直延续到元霄节过后,小西来电说虽已筹到几千块钱,但不得不先替孩子交学费和生活费,只好请兰灯再等等,只是,小西太忙,忘记告知需要等到何时。
兰灯听罢,感觉有些无力吐槽,虽然做好了钱打水漂的准备,但事到临头,心里难免会感觉到别扭,况且让自己别扭的还并非路人甲,而是曾经的至交好友。兰灯对小西只说了句:‘’好自为之吧‘’。便不再多言。自此,兰灯似乎也预感到了这段关系未来的走向,看上去好像是再次的分道扬镳。
这一波的等等又是反反复复的三五个来回的你来我往,小西总能口若悬河地怨天怨地怨社会,每次都有一堆时运不济的抱怨涌向兰灯,搞得兰灯不时产生一种花钱买罪受的错觉,颇为无奈。
他原本想着,小西如此做派,或许不想还钱了,可正当他打算和小西摊牌之际—这已经是小半年以后了,小西却主动归还了5000块钱。
这一举动打乱了兰灯的节奏,那一刻的他,深深体会到了‘’欠钱的都是大爷‘’这句话的丰厚内涵,因为,兰灯实在分不清他俩到底谁在折磨谁,亦或是在互相折磨,总之,在小西态度良好的不断找借口拖延之际,兰灯虽不想再憋屈自已迁就他,但也狠不下心把小西逼得太紧,因而只能兀自苦恼。
自第一次分期付款以后,再无小西的消息传来,余下的15000块钱至今也未有着落。兰灯中途也问过几次,小西不是东拉西扯地不着调,就是手机关机,总之,一如既往地没个准话。
每逢思及此,兰灯虽不致于后悔当时的决定,但想到自己帮助老友的初衷遭遇曲折幽深的磕磕跘跘,以及此间小西的种种言行,难免感觉胸口发闷,好像有一口气憋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事实上,他理解小西说谎的动机,也清楚自己郁闷的源头,正因如此,他才时常感觉两人有如那被人牵着线的木偶,一举一动都身不由己,只能随着牵引的丝线,不由自主地前往既定的地方。
再后来,兰灯也想通了,这一切谁也怨不着,还是那句话,既然选择了借钱给小西,就等于选择了对方无法归还的可能性。虽然狡猾的命运跟两人开了个不大小的玩笑,但又何必庸人自扰地用小西的言行来惩罚自己呢?
虽然不知道小西是否还打算归还余款,但兰灯此刻已将这种期待搁置一旁,偶然间想起来,脑海中闪现的仍旧是那张略带稚气、纯真灵动的面容,那是记忆中的小西,也是兰灯青春的守望。常驻于他心底深处的,依然是一方纯粹的净土,守护着两人逝去的光阴与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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