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棕香】 王菊玲:浓情端午节

浓情端午节王菊玲原创我没有学过摄影,但却特别喜欢拍照。每次下乡,都能抓拍到几组赏心悦目的照片。
健康扶贫下乡,我们常常会走村入户。那些绿荫如盖的树木,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那些耕种整齐的田垄,那些辛勤劳作的身影,还有头顶那片蓝湛湛的天空,白棉花似的云朵,以及蓝天白云下面整洁古朴的民居……都是我的手机镜头涉猎的对象。
田间的麦子已开始泛黄,田埂上的艾草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弯弯曲曲的小路边,一丛丛精神抖擞的马莲,竟然又长到一尺多高了。翻看日历,果然是端午近了。看见马莲,不由忆起儿时拽马莲的情景来。
端午节前十多天,我们这群领命于母亲的小伙伴便拿上镰刀提了笼,相约去拽马莲。说是拽马莲,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出去疯玩。田畔、小路边一丛丛碧绿的马莲随处可见,要拽到两三把马莲易如反掌。但我们见到马莲并不急着去拽,而是先拨开马莲草,从中折了盛开的马莲花,将那些紫色的花朵别在乌黑的头发上,再掐了不知名的绿色藤蔓制成长长的耳坠,挂在耳朵上一任它摇曳生姿。甚或给长发的邻家小妹编上几条小辫,再学着电影里古代女子的样子盘上几个发髻。然后在太阳底下循着自己的影子左顾右盼,总是极力想象着自己身着古装的俊俏模样。等臭美够了,再将掐去花朵的那段花梗放在嘴里使劲吸气,于是,“吱吱吱——吱吱吱”悠长的哨音就在田间地头此起彼伏。
因为疫情,许久没去广场凑热闹了。晚饭后邀了朋友,沿着路边的林荫道,不紧不慢地向三里开外的广场走去。
天气虽然炎热,但广场上人潮如涌。小商小贩们抓住难得的商机,每日午后便在这里摆摊。蔬菜瓜果、烧烤小吃、衣服玩具应有尽有。人们走着看着,时而停下脚步,挑拣着适合自己的物品。本用于休闲娱乐的广场,此刻热闹地像集市一般。这边是激情四射的广场舞,那边是充满诱惑的叫卖声。这边是挑战味觉极限的烧烤味,那边是赏心悦目沁人心脾的荷包香。
循着幽幽的荷包香,我在一卖荷包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姑娘,见我和朋友上前,便热情地打着招呼。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我已经好几年不曾留意这些五彩斑斓的荷包了。每次路过,总是匆匆一瞥,未曾停下来细细欣赏。可是眼前释放着香草味的荷包实在艳丽的让人挪不开眼睛。惟妙惟肖的十二生肖荷包是整个摊位上的亮点。你看,这面是活泼可爱的兔子,聪明伶俐的猴子,憨态可掬的小猪,威风凛凛的巨龙,温文尔雅的绵羊……那面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脚踩风火轮的小哪吒,怒目圆睁的葫芦娃,色彩绚丽的金鱼,还有那些五颜六色小巧玲珑的小香包,用花绳穿起来戴在小孩子手腕上、脚脖子上,那香味要保留一个多月呢。我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淡蓝色香囊,它用质地柔软、手感细腻光滑的锦缎制作而成,香囊的两面均有精致的小绣花。我爱不释手,舍不得将它装进挎包里,就一直捧在手心,抚摸着它上面美丽的小花朵,嗅着它散发出来的幽幽香味,不觉陶醉其中。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我无关。
以前的荷包都是手工缝制的,就连街上售卖的荷包也是如此。记得小时候,在端午节前十多天,母亲就从街上买回桃红、洋绿,外加一小包香草面儿。母亲用做衣服剩下的花花绿绿的边角布料,缝成精致的小布袋儿,装上少许棉花,洒上适量香草面儿,然后封口,只是三两针,一个叫做羊奶奶的荷包便做好了。如果用白布做荷包,就要用到桃红和洋绿。母亲将白色的荷包做好以后,取两个酒杯,分别倒入少许桃红洋绿粉末,加上一丁点水,搅拌。然后用火柴头蘸取少量桃红在荷包尖上轻轻一点,红艳艳的颜色便顺着白布的纹理慢慢向周围渗透。这样一来,荷包尖端是鲜艳的深桃红色,周围是浅红色,越往中间颜色越淡,红白相映,煞是好看。乍一看还真像一枚熟透的水蜜桃。那种人为染制的渐变色很自然很逼真,让我爱不释手。这种染制的有点技术含量的荷包,母亲总是缝的比较大,做工也相对精细。做成后用彩色的丝线做了穗子分别缝在荷包两边。最后再用五色的丝线搓了花绳备用。用白布染了颜色的大荷包自然是戴在脖子上了,而花布做的小荷包则用花绳串起来,戴在手腕和脚腕上。记忆中的母亲总是那么忙,难得抽时间出来做这些细活,大概是怕不懂事的孩子们弄丢荷包吧,母亲郑重其事地叮咛我荷包不能随便取掉,最少要戴到五月底。于是整个五月,我们便都成了浑身散发着香味的香娃娃。
十二三岁的时候,我便自己学着做荷包。我曾经学着母亲做过馄饨、金元宝、羊奶奶,但做的最多的还是仕女荷包。先用白布做好人形,再用黑色丝线给仕女做好一头秀发,然后用素雅的花布缝制一件长裙,小心替她们穿好并系上色彩艳丽的腰带。为仕女画出精致的五官是收尾工作,也是点睛之笔,一点也马虎不得。用铅笔定好五官位置,先画上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添上柳叶眉,再画上笔挺的鼻梁,最后画上樱桃小口。为了使仕女的面部更加生动鲜明,我用绣花针穿了丝线,将小巧的五官一一绣好。看着惟妙惟肖的仕女荷包,正孤芳自赏之间,母亲走过来拿起荷包端详许久,笑着说:“捣鼓了半天,做的还很像呢!这眼睛眉毛嘴巴绣的很活。嗯,不错不错,是一个很苗条的倩女子!”听到母亲的肯定和鼓励,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
每年端午那天早晨,母亲都起的很早。等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从坡上割了艾蒿,拽了车前草,又到河边割了薄荷,然后提着竹笼,拿着镰刀,穿着露珠打湿的衣衫回家了。
午饭时间到了,我拆开热气腾腾的粽子,红豆与白米相映成趣。槲叶与糯米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的清香。趁热洒上白糖,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香香的、甜甜的、黏黏的,可好吃了!在我的记忆中,粽子似乎就是人间美味。饭桌上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两样素菜,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糁子稀饭,吃着香喷喷的粽子,聊着开心的话题,我感觉幸福满满!
时间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人们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平时就可以穿新衣吃美食,几乎天天都在过节,所以对节日的期盼不是那么强烈。一年到头,所有的节日似乎都缺乏一种仪式感。南方水乡赛龙舟的热闹场面曾经让小时候的我非常向往,而家乡人端午插艾草、戴荷包、喝雄黄酒、吃粽子的习俗却倍感亲切。如今,超市里包装精美的粽子琳琅满目,街头巷尾出售的荷包绚丽夺目,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谁还会花心事费功夫去做手工荷包呢?然而,人到中年,反倒格外怀念起儿时的端午节来。怀念与小伙伴们一起拽马莲的快乐时光,怀念母亲包的粽子,手工缝的荷包,怀念参与其中的乐趣,怀念萦绕在炊烟里挥之不去的清香……
作者简介:
花开有声,原名王菊玲,陕西洛南人,医务工作者。初学文字,随意涂鸦,只为喜欢。
文 艺 顾 问:李江存 王养龄
顾 问:
刘剑锋 杨克江何献国 胡云山 郭昊英
萧 军 郭博元 吕三运 赵金虎 贺焕成
主 编:乐俊峰副 主 编: 闫秀民编 辑:乐俊峰法 律 顾 问:王 婷刊 头 题 字: 马英武编 委 成 员:乐俊峰 闫秀民 陈大维 张军锋 杰 布
李卫群 郑金民 徐 娟李 斌麻 新 平
贺自力 闫勇军 若 兰 查 珂 樊 会 民
王菊玲蒹 葭 林 溪赵 鸣 张 正 阳
杨学艺 蔺爱舍 张建华门见山张宁芳
宋瑞林吴淑娟冯新勇吴荣莉 杨峰峰
王宏卫 冰心荷韵
本 期 编 辑: 乐俊峰(lxct6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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