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自驾·游记 | 第二十五章 天葬

天葬师会把尸体放在天葬台上,在旁边点一堆火用浓烟招引鹫鹰,然后开始肢解尸体,把骨头砸烂和上糌粑喂鹫鹰,喂完骨头再喂肉块直到喂完。

别穷达,幕寒渊和王杰便正式踏上了返程之路。
“幺外公,你说措普湖那些动物为啥不怕人呢?”王杰边开车边问道。
“据说是因为那里的僧侣经常给它们喂食的原因。也有人说那里的动物特别有灵性,能识别善恶。但我觉得那是因为它们身居善地,从未遇到过恶,依本性使然。”幕寒渊回复道。
幕寒渊在说最后一句时明显加重了语气,以强调自已判断的正确性。不料王杰因为开车分心,并未领会到幕寒渊的意思,又继续问道:“善地是啥意思?”
“所谓善地,就是逢恶化善之地。就像我们这些吃鱼的人,一听说不能杀生吃鱼,马上就认同了,马上就改邪归正了。虽然以后我们还会吃鱼,但至少在这个地方你是不会吃鱼的,这可不就是变善了吗!所谓‘立地成佛’之‘地’,我觉得应该就是指善地,而非大地,人们一直都理解错了。试想一下,一个青楼女子,如果她不离开青楼,每日所见所闻皆为淫乱之事,如何立地成佛?又如一个置身战场的战士,他不杀人,就会被杀,还能立地成佛?所以他们如果想要成佛,必须先脱恶地入善地。”
明知略微有些牵强,但幕寒渊对自己的发挥还是深感满意。
“感觉有点入乡随俗的意思哈。”王杰笑道。
“对头。”幕寒渊哈哈笑道。
幕寒渊之所以这么回答,完全是因为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其实完全相反——经你这个笨蛋这么一解释还真是俗透了!
“幺外公,前面有人要搭车,要搭不?”
“搭嘛,咱们刚刚被感化完,也不能这么快就忘了哈。”
王杰在停下车,打开车窗问道:“帅哥,你要去哪儿呢?”
“哥,我到雅江,顺路不?”小伙子微笑着答道。
“顺路,上来嘛。”
小伙子上身皮茄克,下身牛仔裤,脚蹬一双运动鞋,个子高挑,皮肤白净,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俊洒脱之气。尤其是他的微笑给人阳光般的温暖,令人舒服,这让幕寒渊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于是主动跟他聊起来。
“帅哥,你去雅江干什么呢”
“去找工作。我刚从部队退伍回来,有哥们在雅江工作,投奔他们去。”小伙子的四川话说的很地道。
“你还当过兵,了不得啊!”幕寒渊对他竖起大拇指说道。
“是的,我是一名武警战士。”他自豪地说。
“你贵姓?”王杰插话问道。
“我没有姓,我叫真追。”
“哦,就是,我啷个这么快就忘球了呢!”王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时正好经过一个商店,真追要求停一下车。上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三瓶饮料,给了幕寒渊和王杰每人一瓶,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领会到了他的感谢之意。
“你有几个兄弟姐妹?”幕寒渊问道。
“四个兄弟一个妹妹,我是老三。”真追顿了顿,又充满自豪地说道:“我一个弟弟是活佛。”
幕寒渊只听说过活佛,印象中应该是德高望重的高僧,是非常了不起的角色,突然听真追这么一说,颇感吃惊,这小伙子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那他弟弟最多也就二十左右,活佛原来还有这么小的。
“你弟弟多大?”幕寒渊疑惑地看着真追问道。
“刚二十岁。他很小就是活佛了——我们家兄弟姐妹多,有人建议我爸妈送一个去做活佛,然后就把他送去了,结果果真还被选上了。”真追性格真爽,说话快人快语。
“那他在你们家的地位岂不是很高?”幕寒渊继续问道。
“是的,我们全部都得听他的。我有时候偷偷跑去酒吧喝酒唱歌,都不敢让他知道。”
“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会把我绑起来的。”
“浪闷毬厉害呀!”王杰感叹道。
“你们不允许喝酒吗?”幕寒渊问道。
“不是不允许喝酒,是不允许去酒吧。”真追答道。
“哦!”幕寒渊应了一声,然后又问道:“活佛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很忙的。学习、念经,然后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我们这里的人有什么事都找活佛,包括结婚、离婚、吵架、打架、葬礼等等。”
“不是找村干部吗?”
“不,都是找活佛。所以,他忙得很。”
幕寒渊想起举世闻名而的天葬,但一直都只是听说而已,并不知道详细,于是趁此机会问道:“你说的葬礼是指天葬吗?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藏族的葬礼并不只是天葬一种,还有水葬、土葬和火葬。但最多的是天葬,普通人都用这种方式。天葬师会把尸体放在天葬台上,在旁边点一堆火用浓烟招引鹫鹰,然后开始肢解尸体,把骨头砸烂和上糌粑喂鹫鹰,喂完骨头再喂肉块直到喂完。”
“有没有喂不完的情况呢?”王杰突然插话道。
“喂不完的就烧成灰,撒在山坡上。”
“感觉好残忍!”幕寒渊感叹道,顿了顿又继续问道:“这样做是为了回归生物链吗?”
“我们把它看成是最后一次布施,然后就可以得道升天了。”
“最后一次布施果然很伟大,但要是目的是为了得道升天,那似乎又有点俗了。难道我们的奉献一定是为了得到么?”幕寒渊心想,“不过,话说回来,人活着为了什么?要不为名要不为利。名和利都不要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白痴。即便是圣人也未必能摆脱逐名的嫌疑,何况人乎!这么说来,带着得道升天的愿望去布施似乎也没有什么错。何况它并不损害他人的利益,说不定还真能拯救几只鹫鹰。”
这当儿又听见王杰问道:“哪水葬是怎么回事呢?”
“水葬是针对地位低下的人或者孤寡人士,用白布将尸体一裹直接仍河里喂鱼,简单方便,花钱也少;土葬适用于坏人恶人,如罪犯,传染病人也采用这种方法,土葬会让人的灵魂被土地吸收,无法得道升天,投胎转世;火葬适用于身份比较尊贵的人士,比如得道高僧、达官显贵等,火化后的骨灰会收集起来洒在江边或山顶。” 真追干脆一口气全给介绍了一遍。
“不是还有一个灵塔葬吗?”幕寒渊问道。
“灵塔葬很少见。只有身份非常尊贵的人才能使用灵塔葬,比如达赖、班禅等,把尸体洗干净后进行风干,然后涂上香料再放入灵塔。”真追说道。
“佛教不是主张众生平等吗,为什么死法又分了这若干等级?”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哦!或许我那活佛弟弟知道,改天我问问他。”
幕寒渊应了一声好,便独自沉思起来。追求人人平等是人类发展的主旋律,这不难理解,除了渴望特权的少数统治阶级以外的被统治阶级无疑都渴望平等,但几千年来一直是时好时坏,即使是同一时期,也是有的地方好有的地方坏。除非哪一天真的实现了世界大同,而且消灭了阶级,才会在全人类真正实现。
“真追,你结婚了吗?”许是不甘寂寞,王杰问道。
“没呢。”
“那你有女朋友吗?”
“有啊!”真追眼放光芒。
“你长这么帅,肯定不少女朋友吧?”
“是有过几个。你们肯定想不到吧,我已经当父亲了,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十六岁就给我生了一个孩子,现在都四岁多了。“
“她是哪个民族的?“
“藏族。”
“那你会娶她吗?”
“父母想让我娶,但我不想。”
“帅哥,你这样子要不得哦,太不负责任了嘛!”王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那个时候小,啥也不懂,更不懂避孕,后悔死了!”真追有点尴尬地笑道。
“想不到你们藏族人现在也挺开放,单亲妈妈都有了!”幕寒渊感叹道。
“在我们藏族,单亲妈妈是允许的。而且不受歧视。”
“这一点你们藏族人走在了我们汉族人的前面,都跟国际接轨了。”
真追没有接幕寒渊的话,直接炫耀起了其他女朋友。
“我有两个汉人女朋友,一个是四川的,在饭店认识的,天天追着我不放。还有一个是部队的上司。”
说起女朋友,真追可谓是兴高采烈,滔滔不绝,还详细举例说明那个四川女朋友是如何近乎疯狂地追求他,但对于部队那个女朋友却没多说,幕寒渊猜测他是在吹牛,部队那个女朋友很有可能是他喜欢别人来着,甚至可能是他一厢情愿。
“你们那汉族和藏族通婚的多吗?”
“反正不少。”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还想玩几年再说。结婚了可就不自由了,多耍几个女朋友再说。”真追肆无忌惮地说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花心的嘛!”王杰打趣道。
这个时候正好翻过一个垭口,山坡上的五彩经幡正迎风招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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