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树】胡云山‖送 女儿 去 韩 国

送 女儿 去 韩 国
作者胡云山
说起来,这是九年前的事情了,但我至今不能忘怀,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九年前的春节期间,女儿去深受中国儒家文化影响的韩国留学时,亲朋好友和同事同学前来祝贺,都说这是一件难得的好事。文友们还拿文学创作来做比喻,说我送女儿出国留学这件事是我二00九年度写得最好最成功的一篇作品。对此,我一时还不敢认同,但我心领了,除了恭敬他们多喝两杯酒以外,再就是表达我万分的感动和最衷心的谢意了。
女儿两年半前从西安外院毕业,应聘在外院内部开办的韩语培训学校上班。女儿上大学时学的是国际政治与英语专业,但对韩国文化情有独钟,工作期间又自习韩语,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决定去韩国庆北公立大学接着攻读硕士学位,从而成为我们胡氏及她母亲两个家族中第一个走出国门的人。作为父亲,我不但没有理由阻止女儿的决定,而且还要尽最大努力来支持女儿实现她的人生理想。
不能不感激上苍的恩赐和父母的积德行善,让我在二十五岁有了一个女儿,时隔九年后又在计划生育政策的照顾下生了一个儿子,套用贾平凹先生的话说,他们都是我这个业余作者创作出来的两篇稚嫰的小作品,虽然不太成熟,但在疼爱与呵护中成长着的他们却各有各的个性。
女儿小时候也淘气过,虽不缺聪明,但学习的愿望和自觉性不强,爱看电视,我因为盼她成人成才心切,怕电视看多了影响学习也曾批评甚至训斥过她。随着年龄的增长,学识的增多,阅历的增深,如今她已经是二十五岁的有一点可爱的女孩子了,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地懂事了,说话嘴甜了、乖顺文静了,显露出一点气质了,能理解不少人和事了,知道感恩、祝福、取舍与回报了,有了一定的爱心与慧心了,微笑着面对生活了,热情大方地与人交往了,与朋友聊天有自己的一点独特见解了,越来越在透明地醒悟了,能独立生存了,步入社会后有一点眼光了,也有一定的人生担当了。想起女儿,我真的觉得她像温暖的小棉袄一样让我感到贴心。
女儿要去为学业深造,干自己喜欢干的事,这应该说是好事,但随着动身日期临近,一家人还是有一点不舍。更何况按学校规定,正月初六前必须抵达学校报名,不能在家过年,而且在我的眼里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人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去求学闯荡,除了不舍外,我还有一点担心。
女儿定的是正月初三早上八点半飞韩国的机票。我们一家人商定,让女儿年前赶到上海,在她二叔家过个年,再由她二叔从上海直接送走。她二叔在上海居家干工程,她三叔四叔都在她二叔手下干活,春节回不了老家,都一块儿在上海过年。
女儿乘坐腊月二十八下午三点从西安飞往上海的航班。为了不误飞机,我们一家人早早出发送女儿去咸阳机场。前一天下了冻雨,冰雪路滑,一路上说说笑笑,慢速行驶,提前平平安安到达咸阳机场。时间充裕,我们在机场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告别饭。女儿第一次坐飞机,我协助她去换登机卡,托运行李,安检,一切都顺利过关后,离别的楚绪涌上心头。那一瞬,女儿在安检口里边向我们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时,我远远看见女儿的眼里有了泪花。我的眼睛也湿润了,心顿时也空荡起来。我招手让女儿坚强地朝前走,女儿会意地点点头,背起一个背包又挎上一个背包毅然决然地朝8号候机厅走去。
我们在外候机厅里默默坐着,等待女儿的信息。期间,我去厅外的抽烟区抽了两支烟。还去厅内的书亭买了两本书,一本是王蒙的《老子十八讲》,另一本是高建群的《大平原》。但任何一本都看不进去。
二十分种后,女儿的信息来了,说她已登上飞机,找到座位,搁好背包,让我们放心回家,她到上海一下飞机就给我们打电话。女儿说完就关了手机。飞机到上海需要两个半小时。我给二弟打了电话。二弟说上海正下着雨,他在飞机降落前一小时开车去浦东机场接女儿。
回来的路上,我的心悬在空中。飞机不落地,我的心总是放不下。
太阳出来了,雪融化了,路也好走多了,沿机场专线直接返回,用了不到两个半小时就回到洛南。我到家的同时,女儿电话也来了,说她下了飞机,已看见她二叔了。紧接着,二弟的电话也来了,说他接到了人,正在装行李上车,让我放心好了。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悬在空中的心回到了原处。
家里走了一个人,年过得有点闷闷不乐,父母的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女儿,总说女儿隔山跨海离家远让人不由牵挂的事。可女儿在上海的春节是快乐开心的,年前年后在她二叔三叔她二娘她弟弟的轮换陪同下,她基本上游完了上海的著名景点,照片也全都发了回来。
正月初二下午,二弟安排在上海过年的一大家子人去外面吃饭,给女儿饯行。女儿晚上电话告诉我她二叔已把明天的一切安排好,明早六点起床吃饭,六点半出发去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我又给二弟打了电话,二弟常坐飞机,有经验,他说一切都安排好,让我不用管。
但是,我这天晚上前半夜还是失眠了,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一阵。五点多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也不象往日一样能看得进去书,在屋里无所适从地转来转去等女儿的消息。
八点一十时,女儿的告别电话来了。女儿的电话在韩国不能用,她打完电话就把手机交给她三叔捎回。女儿说行李已托运,一切顺利,她要去安检去等待登机,进去后就不能再给我打电话了。她还说她不给她妈电话告别了。我明显听出女儿给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也知道女儿的心思,怕给她妈说话时都在电话中哭出来。我说你一下飞机就想办法告诉我,女儿说一定。挂断电话,我自己已忍不不住泪水夺框而出,她母亲也是泪流满面。亲情的难舍难分让我竟然愚痴到产生叫女儿返回不去的念头。我那尚不懂离别滋味的儿子竟然嘲笑我这一家之主真没出息。
八点三十五分,二弟电话告诉我飞机起飞了,婧挺坚强的,没事,不用操心。但我的心又悬上天空。我知道我是不舍加担心,因为飞机要穿越黄海,黄海再不大,那也是海呀。
我一个早晨什么事也干不成,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电话。
十一点钟,一个号码为019082203的陌生电话打进我的手机,我接通,是女儿的打来的,说她已下飞机,用的是接机的韩国女孩的电话,让我给她叔她爷电话说一声。我说知道了。我悬在空中的心再一次彻底地放下了。
下午两点半,女儿的QQ空间上出现一段话:亲朋好友们,我已顺利到达目的地,感谢在机场帮助我的韩国小妹妹。
晚上,我在网上通过视频看到了女儿和学校为她提供的有地热的单人公寓,听到了女儿的声音,还有她拍摄的学校的照片。女儿告诉我说,韩国真是一个非常文明的国度,她到达后一天来遇见的韩国人对她都非常热情友好,她会照顾好自己并好好求学的。我说这就好,一再叮咛她一定不能忘记她踏上韩国国土在机场接她的韩国小妹妹,要和她交朋友。女儿说韩国小妹妹是大邱人,在苏州大学留学,趁学校放寒假之机回韩国一趟,她们约定好以后在网上经常联系。我们一家人的心彻底放下了,剩下就是对女儿的美好祝愿了。我祝愿女儿珍惜这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不辜负亲朋好友和我们一家人的殷切期望,学出个样子再回来,为我们国家的文明进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作者简介:
胡云山,曾用笔名胡涛,陕西省洛南县西峪河人,现供职于洛南县卫计局,曾任洛南县计生局副局长。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业余文学写作,先后在《延河》、《百花园》、《延安文学》、《西安晚报》等报刊发表作品,有作品被《小说选刊》和《小小说选刊》转载。著有小说集《黄牌警告》、散文随笔集《一轮明月》、长篇小说《成携》《一个人的奔走》,编著评论随笔集《从<成携>说起》等6部专著。中篇小说《援越战事》入选贾平凹主编的《现场2011-2012文学双年选中篇小说卷》。短篇小说《白露来了打核桃》入选《2013年陕西文学年选》。曾获得《小说选刊》小说笔会中篇小说奖、《小小说选刊》创作奖、《散文选刊》原创散文奖、商洛市山泉文学奖等奖项。2000年加入陕西作协,陕西作协第三届签约作家,陕西作协“百优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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