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燕 | 黄昏下的清河

门前有条东西走向的河流,像一根银青色的琴弦把九龙湖与凤栖湖紧紧牵系,穿过扬州树人中学,环抱着江苏旅游学院一直向西淙淙流淌并汇入古老的伊娄河。河两岸草木繁茂,如烟似雾的柳枝像拔下发簪的少女那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长发,温柔地垂摆在河堤上。被垂柳染青的河面仿佛是上等的翡翠——萤绿通透清澈柔和。
每至黄昏,安静的青河就热闹起来!有推着婴儿车的中年妇人,有牵着绳子溜狗的时尚女孩,还有正在教小儿骑车跟着后面跑的年轻父亲。
最多的就是驾驶小汽车或骑着电瓶车陆陆续续来到青河边的垂钓爱好者。他们的渔具装备时尚高端,三脚架支着强光电筒,感觉是专业摄影师兼职钓鱼,身旁放着的多功能鱼箱像似装载精密仪器的防护箱。几个年轻的垂钓爱好者坐在舒适的软布折叠椅上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他们悠闲惬意地挑起长长的鱼杆,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漂,从黄昏一直到月儿挂上树梢。
在不远的桥墩下坐着个几乎每天都来钓鱼的老者,握着磨得发亮的鱼杆像雕像般一动不动,显得孤独萧瑟。我轻轻走过去打招呼:“大爷,今天又来钓鱼啦”?“呵呵”老者笑笑不说话,专注地盯着水面。在他脚边的塑料小桶里只见几片落叶飘零在半桶水上,安静得仿佛睡着了!
从他们身旁走过不由地感叹,这些耐得住寂寞的钓鱼人或许并不是为了钓到鱼,他们钓的是一份淡薄名利、一份岁月宁静!我想,每一个爱好钓鱼的人心中大概都藏着一片波澜不惊的江湖。不管是烟柳拂堤的小河溪还是青山碧水中的一亩方塘,有水的地方也许就是他们心之所向的平静!
青河上有座石拱桥,是旅游学院和外界的联系通道。疫情期间学院进行封闭式管理,原先自由出入校园的学子们“被迫”束缚住了欢腾的脚步,他们那活蹦乱跳的心可不会如此“老实”。
桥北头几个穿着蓝马甲的小哥一手打电话一手拎外卖三步并作两步往桥上来。桥南端紧闭的校门内几个男孩和女孩正扒着门栏向外张望,当中一个长着圆圆脸蛋白白净净的男孩手握电话对着外卖小哥呼喊,“这里,在这里”,小哥快步走到门口,从门栏缝隙中把餐盒递到男孩手里,立即转身下桥,一分钟也不耽搁急速赶送下一单,快得像一阵旋风!
门两侧扇形的围栏边也站着几个伸长脖子的男孩同样在等外卖,因为外卖偏大无法通过校门栏的缝隙,就只能从一直延伸到水面装有倒勾的围栏边缘递送。瞧瞧,这些胆大的学生像玩杂技一样单手抓住临近水面的铁栏杆,斜着身子避开倒勾从外卖小哥伸长到极限的手中取走食物,一个敢递一个敢接。每一回我看得都是心惊胆跳!
为了学生的安全,保安们来回巡逻的频率也很高,到了饭点的时候保安更是“驻守边境”。但激动澎拜的青春又怎么会如此听话哟!保安西边喊,男孩们就溜去东边,保安走到东边,他们又滑到西边。每天校园围栏旁都上演着各种“游击战”。
一阵晚风吹来,桥头的欢迎2020届新生的横幅沙沙作响,似乎在说疫情快点儿结束吧!正愣着神,一个提着元祖蛋糕的外卖小哥从我身边急匆匆走过,直奔西边围墙旋急又转向东侧。透过门栏我看到校园内远远的一个男孩气喘吁吁地奔跑到门口,看到西侧围栏边“守株待兔”的保安大叔正在教训其他学生,反应迅速的男孩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保安身侧滋溜一下跑到围栏东边,顺着坡道一个跳跃跨过花丛,左手抓住围栏,右手伸向河面努力的与外卖小哥的手碰上。我的心随着河边两只手的交接突突狂跳,既担心男孩被保安大声吼叫吓得跌到河里去,又担心他手臂不够长,蛋糕扑通掉入水中成了鱼儿嘴中的美味。只见男孩小心翼翼地勾住蛋糕盒上的系带,一转身松开围栏。双手紧紧捧着蛋糕盒猫着腰再次避开保安,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绿树成荫的校园深处走去。
今夜,当男孩把蛋糕送到心爱的女孩面前为她点亮生日蜡烛的那一刻,他的眼中肯定蓄满了温柔,女孩的心里一定灌满了甜蜜。依着桥栏,我的思绪像这青河的水静静地流淌……,谁不曾年轻过?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粼粼金光的河面像无数星星在闪烁,一闪一闪酝酿着青涩的情愫,悄悄记录着黄昏下的故事……

马春燕
扬州大学广陵学院教职工。兴趣广泛,热爱文学、诗歌、收藏,喜欢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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